今天的無齡意志,決定未來老後的生活品質

文/智榮基金會龍吟研論行銷顧問 鄧文華

人生,只能有一種可能嗎?三個圖像,看人們對年紀與生涯發展的變化。

早些年,像我們的祖輩乃至父執輩,農牧和製造為主的時代,打成家立業到老後退休,無論含飴弄孫或鰥寡孤獨,大致仍沿著單一軌道前進。一輩子會碰到的事情能預估大半,只要「穩穩做」通常還過得去。

2003年,美國趨勢作家Maddy Dychtwald提出「C型人生」主張,觀察到因為經濟、醫學、營養的改善,傳統單線的人生發展正往循環(Cycles)的方向演變。簡言之,當代中年人群的感情、外貌、學歷……都可第二春。與此同時,服務業佔先進國家國內生產毛額比例悄悄攀升,穩穩做略顯不夠,要多些創新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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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智榮基金會)

 

近年,網路、AI、醫學與經濟的力量連帶影響熟齡市場。過往的服老觀念,逐漸演化為逆齡、樂齡再到如今的無齡(Agelessness)。亦即隨著人類平均壽命增長,當「身心靈」可以和年紀數字脫鉤,台灣龐大中生代的人生不只能多面向延伸,還能由此帶出新的經濟浪潮。2019.10.31在高雄展覽館舉辦的「國際無齡論壇」,講者們所談新觀念、新作法可合縱可連橫,直線、螺旋線已不足以說明,用無齡生活型態循環來看或許更貼切。從身心健康到銀光經濟,個人引動市場、市場又回饋個人,影響所及,投入產業工作的年輕朋友也受惠。

 %e7%84%a1%e9%bd%a1%e6%84%8f%e5%bf%97%e8%a6%8f%e5%be%8b▲無齡生活型態(圖片來源:智榮基金會)

 

促進健康,需要結合跨域資源

「無齡的關鍵還是在健康。」臺北榮民總醫院高齡醫學中心主任/亞洲衰弱症與肌少症學會理事長暨AWGS創辦人陳亮恭指出,儘管該注意的健康指標很多,但盯住終極目標為不失能、不失智,再輔以視力、聽力等感官功能運作正常,這幾件事最為重要。

 2▲論壇講者陳亮恭(圖片來源:智榮基金會)

「老」是生理漸弱的綜合狀態,照顧已老同時,觸角還要延伸到將老的中年族群以防患未然,自醫學到社會的對應上,都需跳脫過往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單線思考,改從整合切入。在醫學方面,陳主任舉例榮總開辦高齡醫學整合門診一年後,病患被照顧的品質提升50%、政府的醫療支出減少1/3。實施醫學中心與社區醫院合作「中繼站」,讓患者出院後恢復得更好再回家,結果不失能返家率提升50%、未來一年死亡風險降低62%。他說:「採取新的策略去設計,可以有新的結果。」

拉遠鏡頭,社會面、經濟面的創新作為,很難僅靠單一類人才,得結合不同領域的專業者以及能和這些人協作的通才專家,方能讓產品或服務真正做到符合消費者需求。他舉例,在再生醫學之前,已經有生物醫學與機械工程合作出機械式人工心臟、機械式人工腎臟;要結合健康數據與保險的設計,則須仰賴醫學、穿戴裝置、數據分析、財務精算等人才。這些人可能在1990後出生的「Z世代」裡,讓年輕人參與銀光經濟是最好的共創,間接帶動良性的世代財富轉移。

無獨有偶,日本的高齡醫學界也著手整合跨領域的力量。

 

借鏡日本新橘色計畫 由群眾理解形成政策推力

 3▲論壇講者荒井秀典(圖片來源:智榮基金會)

 

日本國立長壽醫療研究中心(NCGG)理事長荒井秀典表示,日本從高齡國家進入超高齡,其間對策也在不斷調整中。到目前為止,有幾個觀念與早先不同,可提供給台灣社會參考:

  • 面對「老」,從疾病導向轉為功能導向。

  • 有病要治癒之外,也該重視治癒後的服務支援。

  • 跨領域團隊進行整合式照顧。

  • 預防衰弱、失智從社區做起,而非以醫院為中心。

  • 解決因老化帶來的社會問題。

根據醫學實證統計,衰弱症(Frailty)、肌少症(Sarcopenia)與失智失能高度相關,因此越早開始有紀律地執行日常的營養、運動(包含重量訓練和有氧運動)、個人衛教、參與社會等活動,越能降低失智失能。

荒井表示,NCGG一邊防患未然,一邊也致力融合民間企業資源面對失智症。他們曾邀請壽險公司、健身房、營養食品業者一起進行實驗,對失智的受測者提供整合服務,證實在醫療、營養、運動、腦部活動等多方協助之下,失智情形可以得到改善。更好的是,實驗結果成為政策依據,目前跨領域的治療費用可以申請政府補助,等於民眾改善健康、業者獲得商機、政府降低長期照護的支出,共創多贏。

日本政府積極面對失智問題,於2012年推出橘色計畫,2015年更新為「新橘色計畫」。過程裡,NCGG借鏡英國經驗,民眾參加90分鐘課程即可得到橘色手環。截至2018.9.30,全日本已經有超過1000萬人戴上手環,藉此表達對失智的理解,並成為推動失智者基本法上路最有力的支持者。

 

財務保障與行動自由 是身心安頓的雙腳

緊接生理健康之後,「身心安頓」是實踐無齡生活的第二步。論壇共同主辦單位智榮基金會副執行長李竺姮指出,心理安全和生理安全兩者相輔相成,有助提升身心安頓感;其中財務保障對心理安全至關重要,是中年人群步入老年期前最在意的議題之一。

新光金控副董事長李紀珠點出「到底多少才夠」一直是大哉問,不過總的來看,退休後資金應該要能支應平常所需、健康照護、失智失能三大支出。眼下雖有年金、健保、長照2.0等措施,但為保障起見,個人還是需要做些資產規劃,以備不時之需。

 4▲論壇講者李紀珠(圖片來源:智榮基金會)

 

同時,就算國家有政策、企業有產品,李紀珠仍呼籲推動「安養信託機制」,以信託監護人來確保執行品質。消極面可降低長者被詐騙的機率,積極面可針對不同個案做客製化設計。假若能再搭配像日本的減免稅額,或歐美的遞延課稅,將更有助提供誘因讓民眾提早準備。

生理安全方面,一輩子到老都能自在趴趴走是中高齡人群共同感覺最開心的生活元素之一。裕隆集團資深專案經理黃延鐘談到納智捷V7的開發歷程,就是不斷地「撕標籤」。從外觀的「漢堡」頂上廂到內裝與主要照護者並肩同遊的座位模式等,在在都是為了撕掉不良於行的標籤。2017年起,再與台積電、中油、南迴協會、众社企等跨域合作,讓自由行動的圈圈,往外擴大到不便就醫的偏鄉村民。

 

連結家人、參與社會

 5▲開幕嘉賓Stan哥施振榮(圖片來源:智榮基金會)

 

在醫美發達的年代,皮相逆齡容易,心態無齡需要及早練習。智榮基金會董事長「Stan哥」施振榮就是最好範例,40多歲時就決定60歲要退休,而從企業退休後並未從社會退休,依舊持續推動王道思想、重視與家人的情感聯繫,且長年維持日行萬步紀律。宏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施宣輝認為,科技是長者連結家人、到老還保持玩心的好幫手。

 6▲論壇講者施宣輝(圖片來源:智榮基金會)

 

施宣輝分享引進grandPad即因該產品在美國獲得好評,其中「90/90」更顯現對長者的友善設計夠到位。所謂90/90,是指90歲的長者在90秒內即可上手,與現今市場上的科技產品開箱後要層層設定截然不同。他說:「我們都年輕過,所以可以做好給年輕人的電競產品;但我們沒老過,所以設計產品時要向長輩虛心學習。」這段心得與榮總陳亮恭主任以智慧佛珠為例,提到「不是市場不存在,是你沒有做出好商品」遙相呼應。

 

心態決定狀態

時代在變,對待老的角度也跟著變。以往講銀髮容易聯想到老態龍鍾,論壇主辦單位安益國際集團董事長涂建國看出變化趨勢,直言現在要改從身心靈探討,特別是心態。

關於這點,延 ‧ 鹽計畫主持人崔綵珊感受很深刻,她回想帶著嘉義布袋新岑社區的大哥大姊們穿著高雄鹽埕大溝頂旗袍師父做的服裝跳舞。起初大家嚷著我不會,到後來不只有信心地說「我可以」,甚至主動爭取「我要」。積極的態度鼓舞了本想放棄做傳統服裝的師傅,她也坦言「去年那半年,我覺得長輩們給我的東西比較多。」包含從從別的長輩身上聽到自己父母想說卻沒說的話,無意間解開親子關係當中曾經難解的結。

我不會→我可以→我要,聽起來像成功學的激勵故事,但套個電影《食神》台詞,只要有心,人人都做得到。智榮基金會龍吟研論前特聘研究總監蔡志浩在2014年接下企業的運動研究顧問之前,毫無運動習慣,「半年沒有過運動一次。」因為工作關係開始建立習慣,至演講當天已連續運動218週、每週做到「333」標準,即每周至少運動3次,每次至少運動30分鐘,且每次運動後的心跳速率需達到每分鐘130次以上。因為運動,健康更好、工作效率更高、更樂意挑戰新事物,成就了更好的自己。別的不說,光打出對照圖就說明了一切。

「發展自己是一輩子的功課。」蔡志浩壓軸所提,與上半場荒井秀典的結語不謀而合。荒井提到自己今年60歲,在日本差不多要考慮退休的年紀,仍希望再努力10年、20年,繼續保持青春。兩位「大叔」外貌逆齡的原因,正是無齡意志與身心靈相互滋養的結果。

 7(圖片來源:蔡志浩 Taiwan 2.0〈運動,讓你重新找回自己〉)

 

無齡4+1:提早、運動、連結、關懷、ikigai

 8▲論壇講者與嘉賓合照,由左至右為黃延鐘、蔡志浩、涂建國、施振榮、荒井秀典、陳亮恭、崔綵珊。

(圖片來源:安益國際)

 

綜觀醫學、金融、交通、科技、藝術等各家講者所談,再考量每個人的健康狀態、心理素質、家庭環境等條件,若說整合身心靈太過形而上,那麼衛生福利部社會及家庭署副署長李臨鳳提供的邁向無齡四大撇步簡潔扼要,可作為日常作為參考:

  • 提早做準備:準備不只健康,還有充實生活安排。

  • 出門動起來:鼓勵走出家門參與活動,保持人際的連結。

  • 獨老不孤單:讓獨老與外界的資源連結,除了不孤獨還能少生病。

  • 主動關懷身邊長者:高齡不是遙遠的大議題,從身邊家人的關懷陪伴就可以有正向改變。

無齡意志最深層的原點,得要回到內心動力,如荒井秀典說的日文「ikigai」,約當中文「生命的追尋」。當年齡數字跨過「知天命」的分界線,依然坦率面對生理老化現實,並不斷探索上天賦予自己mission(使命)、passion(熱情)、profession(專長)、vocation(事業)四者交集,將第二人生過得有滋有味。

 9(圖片來源:智榮基金會攝自荒井秀典簡報內容)